第6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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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糟糕的父親,邁克有些難以置信,他幾乎瞬間能想象到喬納森在聽到那些話的時候該有多麽受傷啊。
這讓他也意識到自己的父親其實完全盡到了身為父親的職責,盡管他們是幫派家族,家庭關系卻比那些出生名門的人正常得多,幾乎可以稱得上楷模。
比如父親不像大部分豪門家庭,從來沒有長子繼承制的想法,曾經最看好的繼承人是他這個小兒子,一直指望着時機成熟就讓他繼承家業。而他的兩個哥哥們其實也在心中默認了這一點,他們兄弟間從來都不存在競争,所有人都關心愛護着彼此。
因為一切都是父親承擔了一切,用他的原則教育了孩子們,告訴他們要做一個有底線的人。
所以這也是他們家族和其他臭名昭著的黑手黨不一樣的地方,他們用行動證明了一切,成為底層人民的保護傘,深受社區居民的信任與尊重。
“那麽你不打算回去了嗎?”
邁克禮貌示意喬納森身邊的姑娘們離開,她們似乎本來決定去看電影,被打斷約會後無語地白了邁克兩個衛生眼,然後向不斷抹淚的議員小兒子揮揮手道別。
“拜拜喬尼,那麽下次再約~”
“早點和爸爸和好吧~”
“你也是來勸我回家的嗎?”
喬納森看着她們走後,又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酒,對邁克搖搖頭,“別浪費力氣了,他也不想見我,都這麽久了也沒讓人來找我,他根本無所謂。”
“不能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喝一杯嗎?”
酒保拿來裝着冰塊的杯子後,邁克要了一瓶馬提尼,喬納森看了他一眼,便沒有再反對,盯着酒杯開始發呆。
“我恨他,他從來都只關心哥哥,沒教過我該乾什麽。哪怕我靠自己取得了什麽成就,他也沒有在乎過。”
過了會後,喬納森終于又開始出聲,憤憤不平地埋怨着說,“明明是他在我念了大學後,動用自己的關系讓我逃避了兵役,我從未上過戰場,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場面被吓到後,他又反過來罵我是個廢物……是我不想去打仗嗎?他自己造就了現在的我,卻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責任!”
邁克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他,但這些事情又讓他想到了在新婚後,Joan告訴過他的一些關于她的故事。
他一直覺得她很神秘,他不了解她的過去,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輕易去問,但沒想到她卻主動告訴了他。
她說自己的父母很矛盾,一邊做着自認為對孩子好的事情,不管他們是否需要,控制了他們的生活,一邊又責怪孩子沒有出息,什麽都要依賴父母。她感嘆自己的獨立性是在留學後形成的,人一旦到了絕境的時候,就會被迫開始成長,否則就無法生存。
她也會有心理上的創傷,但她依舊成長到了現在強大堅定的模樣。
“我妻子的家庭也和你相似,雖然她說自己是獨子。”
邁克沉默了一下後回答,“她的母親對她說過讓我聽起來覺得恐怖的話,但她确信的是她的父母愛她,只是他們不知道如何表達,受到周圍環境潛移默化的影響而變成了那樣,父母與孩子之間的矛盾永遠沒有正确答案。”
他嘆息一聲繼續道,“我也會和父親吵架,父親讓我有本事滾出家門,我就會真的離家出走,幾個月不見他們。你的父親在兵役中為你動手腳,意味着他其實還是在乎你,只是表達的方式不對。但人們永遠不會意識到言語會給別人帶來多少傷害,父母也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。”
“所以你還是想要勸我回去找老頭認錯對嗎。”
喬納森厭煩地打斷了他,“夠了,那又怎麽樣呢,他要是真的在乎我就會出來找我,可是他沒有,說明他不在乎,我死在外面和他也沒什麽關系!因為哥哥死了,他覺得我無能不如哥哥,就對我說出那種話!這種人也配當父親嗎?!”
“如果那樣,那不就是正好應證了你父親的話?你就這樣甘心了嗎?難道你不想向他證明他是錯的?”
邁克嚴肅地看着他說道,“我當初也是這麽想的,所以我去參軍,父親沒有阻止,後來我發現他買通了醫生,花了大錢進行了打點,就是為了能夠讓我能活下來。我的家人和我吵架後,他們的道歉方式是提醒我該吃飯了,無論之前我們互相說了多麽過分的話。”
“……”
喬納森愣了愣,他扭頭看向邁克,沉默了會後才幽幽回答,“……所有人的父母都是這樣嗎?告訴孩子該吃飯了,就是他們給的臺階,但他們永遠不會道歉是嗎?我讨厭這樣……我讨厭這樣……我不過是希望讓他能對我好點……”
他又哭了起來,仿佛非常的委屈又傷心,邁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給他倒了一杯酒。
“我們只能告訴自己不要成為那樣的父親。”
他對喬納森說,“你兄長的去世是個痛苦的意外,尼古拉斯是個好人,但那不是你的錯,是那些胡作非為的幫派的錯,我們想做的就是讓這一切結束,讓犯下罪行的人受到懲罰。”
邁克說着給自己的酒杯裏也倒了一杯酒,他仿佛擁有一種不自然的魅力,用充滿說服力的語氣對喬納森說,“我認為或許你可以和格雷森議員談談,告訴他你的真實想法,這比互相傷害更有意義,如果他依舊覺得你是個錯誤,那麽你就離開他。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,我永遠是你的兄弟,我會照顧好你。”
“……”
喬納森終于平靜了下來,他沒有回話,依舊哽咽着吸鼻子,然後一口氣喝乾了杯子裏所有的酒。
“……謝謝你的安慰,邁克,我還要再想一想。”
“當然,我一直在這裏。”
喬納森轉過頭單手托起自己的下巴,不再願意讓邁克看他的樣子,但整個人的背影卻顯得十分的悲傷。
……
…………
第三日傍晚,塔塔利亞家族的夜總會,應召女郎休息室。
“你從哪裏弄到這麽多藥,蘇珊?你确定真的要給我嗎?”
“謝謝你姐妹,太及時了!我最近身上也長出了紅疹,還在花錢想找人幫我弄點來呢。”
“是你的客人給你的嗎?真是個有心的好男人啊,這可比送珠寶有用多了,被他們老婆的發現還會來打我們,啧……”
蘇珊娜把盤尼西林注射液分發給休息室裏的姑娘們的時候,所有人都非常開心,就連她的死對頭凱瑟琳在收到後也很驚訝,她盯着那五只注射液看了好一會後,不由懷疑地問道,“裏面該不會是砒霜吧?”
“你不要就還給我。”
蘇珊娜給了她一個白眼,無語地哼了一聲,“你可以丢進垃圾桶,或者找其他人交換,随便你用不用。”
“我以為你會想毒死我。”
凱瑟琳沒有再說什麽,她把藥物放回自己的包裏,忍不住咕哝了一聲。
一直以來她和蘇珊娜都是競争關系,老板分配的資源有限,誰能拿到第一就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機會改變命運。畢竟如果能成為女明星,也許會有機會找到金龜婿,或者成為富商的固定情人。不然她們永遠都是底層應召女郎,無法挑選客人,在老板的要求下服務各種惡心的男人。
她已經很接近蘇珊娜了,再努力一點就能趕上她的位置,所以她自然會懷疑蘇珊娜是不是想除掉她,至少幫她沒有任何好處。
但在自己也收到藥物的時候,凱瑟琳突然感到內心一陣複雜,她發現自己已經有點死去的心開始難受起來,她很快告訴自己停止多愁善感,她不能這麽軟弱。
她這麽努力的去競争,不過是為了活下來,否則她會像其他人一樣,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消失了。
凱瑟琳坐回自己的梳妝臺前,盯着在其他姑娘們的道謝中開始化妝的蘇珊娜片刻,輕輕哼了一聲說,“謝謝你的藥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
蘇珊娜擺擺手,她們又繼續變得像往常一樣,再也沒有任何交流。
……
第三日,淩晨1點。
書房的燈一直亮着,這段時間以來,安瓊會在唐休息後借用書房,用來處理自己的工作,也只有她每天會忙碌到深夜。
弗雷多在從婚禮的驚吓中緩回來後,發現大家都在做什麽,緊張地向父親提出希望自己能夠幫忙。但桑尼告訴他繼續休息,在家裏陪媽媽解悶後,他又松了口氣。畢竟弗雷多知道他也沒有本事去處理那些問題,最适合他的事情就是當一個孝順父母的兒子。
而邁克似乎也解決了問題,晚上唐接到了他的議員朋友打來的電話。
格雷森議員提醒了唐近期內盡快調整他們家族的灰色産業,上頭會嚴查所有貨車和碼頭,涉及賭博,夜總會的酒水證,搞長途運輸的家族也會受到影響,接下來他們會展開對各大家族的打擊。
不知道議員的小兒子和父親談了些什麽,雖然電話中議員沒有提及自己的家事,但他們似乎和解了,這算是表達的感謝。
與此同時,穿着睡衣的康妮突然從房間裏沖了出來,她激動且興奮,跑到書房的門口大叫道,“JO!她終于給我打電話了!我接到了電話!”
康妮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喜訊,正如安瓊告訴她的那樣,只要蘇珊娜願意打電話來,就意味着一切還有希望。但當她推開門的時候,卻發現安瓊正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,而她的哥哥略顯狼狽地從桌底下爬了出來。
“你還沒去睡覺嗎,邁克?”
康妮看到他後一愣,不由皺起了眉毛,“你鑽在桌子底下做什麽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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